在蒲甘的两个午睡-2

五月八日我留在蒲甘看日出。晌午时分我躺在塔旁睡着了。我睡去时,翘着腿坐在树影下,醒来时影子挪开了少许(也有可能太阳本来是在云里),热带旱季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透过来把我晒得脖颈赤红,痛痒难当。这就是我午睡时的情形。

我醒来时觉得阳光耀眼,天蓝得吓人,身上落了一层细细的尘土,好像一层爽身粉。我一生经历无数醒后缱绻怅惘,都不如那时候来的雄浑有力,大概是因为在极荒僻的地方,四野无人。因此我决定闭上眼睛,再睡一次。

那时节万籁无声,田野上刮着白色的风,把古壁瑶基(Gubyaukgyi)庙庭院里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我从庙里看完壁画出来,看看正午阳光直射,自己的影子一乍长,决定歇晌。此庙甚为狭小,如果像缅胞一样在庙里捡阴凉风大处横起,有可能被不知深浅的游客踩个正着。而不想被踩的话,只有以下两个途径:1,不断提醒过客不要踩我;2,爬到巨大的坐佛怀里横起。这两点都难以实现,所以我往庙外看去,只见八百年的砖庙,庭院围墙衰败到只剩两尺高,墙外绿树婆娑,树下桌凳若干,料想是有人在卖水。而走过去却并没看见人,只见院墙拐弯后面有一爿茅棚,茅棚里面隐约有若干缅胞横起。我一边想晌午横起这事真是古今无不同,一边坐在凳上翘着腿睡着了。

再睡之前,我摘下墨镜往脸上补防晒霜。三天在蒲甘骑车乱窜,脸上已经自红而黑,只有眼窝而到耳廓被墨镜遮蔽留白,乍看之下犹如一头浣熊,甚为不美。摘下墨镜,只见面前旷野上长满了青草,草下是红土。晚上风从阿耶亚瓦底河往旷野边缘的娘乌镇里吹,带来一点点凉意,白天风吹回来,带着镇边烧柴烧草木的气味和红色的尘土,面前停放的自行车座垫上一层灰。这车日租一千甲(kyat),上面还贴着日本静冈县的注册编号贴,在土道上骑起来需要不断变速,沙多和上坡换到一档,骑到柏油的蒲甘娘乌大道上就换到高档,快如奔马。蒲甘娘乌大道,顾名思义,从老蒲甘城连通娘乌镇,其上有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马车、和汽车行驶。汽车之中最多的是小货车,后厢改成两排长凳坐人,人多就在厢外再挂载一排站票,风一吹女人的笼基裙裾飞舞,煞是好看。男人虽然也穿笼基,好像很少站在外面挂靠。

正要合眼,田园犬毛阿花从左边溜达过来,一边想晌午横起这事真是古今无不同,一边在我左腿边睡下。我不予理会,低下头开始打盹,正要入睡时候右边一尺处响起一声轻轻呜咽,睁眼看见田园犬毛阿黄乞求似的看着我,心想这狗还算比较礼貌,可惜未免不通世事不知变通。我手一指说,睡,毛阿黄应声在我右腿边卧下。一人两狗,占据古壁瑶基附近的绝佳风口,就着叶涛和几挂风铃之声,对着红土和一树桃花之色,开始比赛睡觉。两狗呼吸从每秒两次渐渐放缓到两秒一次,我仍未睡着,眼见就要输了。

这时候一对法国青年白小美和白小胡大汗淋漓骑车过来,看我们这里悠闲,眼巴巴凑过来。作为地主,我只好打起精神,与他们开展了亲切友好的对话。他们说早上刚从卡劳过来。卡劳是徒步集散地,他们的徒步路线和早上闲谈的三个加英法联军同样,评价也是同样之高。我一听之下大喜过望,手舞足蹈,不觉脚掌在毛阿黄身上摸蹭多次,它也未加理睬继续打鼾。午睡是输了,于是我只好晚上背起包去了卡劳。

毛阿花和毛阿黄,与千手千眼翘腿法相

毛阿花和毛阿黄,与千手千眼翘腿法相

洪都拉斯,露丹(Roatan, Honduras)

可能有用的洪都拉斯旅游信息。Roatan是洪都拉斯Islas de la Bahia 群岛里最大的一个,官方译名似乎是露丹,但我觉得无论从发音还是意思应该翻成若滩。

交通:美联航每周六有从纽约和休斯顿直达露丹的机票。其他航空公司应该也有航班,没查。更便宜的飞法是飞洪都拉斯首都SAP机场,然后转当地螺旋桨小飞机去岛上(RTB),小飞机单程在70-100美元左右,几个航空公司TACA,CM Airlines, Easysky都有首都-露丹直飞,Aerolineas SOSA有转飞航班(La Ceiba中转)。都可以网上购票,但直接去柜台买票会便宜10%左右。CM正在通过Roatan Radio促销,广播里给了一个促销代码,我没有代码,直接提了下广播站就给优惠了。岛上居民说他们从来不订票,都是直接去,可是我走的时候遇到想坐的CM满员,幸好Easysky有一班几乎同时的航班,否则就误了衔接飞机了。也可以从SAP坐大巴去La Ceiba转渡轮,时间较长。

机场:SAP是一个小机场(只有一条半行李传送带)。SAP过关很快,中国护照如果有美加签证则无需洪都拉斯签证,落地盖章放行。如果选择在此中转,没有托运行李的话航班间隔大于一个半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应该都可以赶上。SAP有不同银行的ATM,可以落地取钱,当地货币蓝皮啦(lempira)汇率大约是L19=$1。入境转机不收机场税,离境的机场税约38美元。SAP和RTB都有免费wifi。

交通:岛上的交通靠出租车。不要坐机场出租,走出来到街上打车,拼车的出租车,所以只要方向对有人没人都招手,价格是15美元和2美元的差别。上车前说collectivo,就会给你拼车价,路上有可能会搭其他顺路的人。不用担心拼车的安全问题。West End和West Bay之间也可坐快艇(water taxi),价格50兰。

食宿:从一晚$10的多人间,$35-50的标间,到几百刀的豪华宾馆都有。网上的选项有限,可以到了West End街上挨个问过去。吃饭方面,当地的食物除了baleada以外选择有限。也有其他常见西餐食物,价格味道都一般。啤酒一瓶大约1刀多,Salva Vida、Port Royal好喝,Barena一般。

玩:大多数人都是去潜水。好处是离岸近,相当近,快艇一发动就到了,不像其他地方船程一小时。看见的,除了大多地方都有的珊瑚、热带鱼、虾、龙虾、海星、海胆、海龟、鱿鱼、鳗鱼之外,看见了会飞的鹰鳐鱼(eagle ray)、鲨鱼(nurse shark),海豚。West Bay有离岸30米的珊瑚礁,可以浮潜,不用坐船,从岸边直接游过去就行。我甚至没租浮潜用具,戴着游泳眼镜游过去就看见一堆鳗鱼鳐鱼之类。

有一晚没有月亮,看见海水里很多闪着荧光的水母。远处的是一点一点,近处的可以看出是一圈暗绿环,发亮时一点绿光绕环一圈,很像绿色的霓虹灯。躺在木头船坞上,看见巨大威武的天蝎座和旁边可怜的天秤,还有银河,低头看看水母,分不清天水。

乞力马扎罗登山信息和总结(攻略)

上个月爬了乞力马扎罗回来,觉得出发前搜到的中文游记多偏于抒情(代表作是不美女非作家某某某的乞力马扎罗手记,登了个假顶,主观臆断无数,渲染无极限,非常误导),决定写一点自认为有用的信息和个人总结,供参考。

计划
考虑过的线路是Machame线6-7天,Lemosho7-8天。最后选了Machame 7天。这两条线在Shira Camp会合,之前Lemosho走三天,Machame走两天。网上的说法是Lemosho最漂亮,根据我在Shira Camp远眺和对Machame前后风景变化的观察,相信属实。
Machame 6-7天,一开始问到的价格在$1600-2000之间。后来找到一家Mar Tours & Safaris,开价6天$1215,七天$1315,包前后两天旅馆和接送飞机。如果旅馆选好一点的则加$100.在Lonely Planet和Tripadvisor一搜评论还不错,就从了。走完以后觉得他们服务还是很不错的,热水给得很慷慨,还给我们每人提供一个帐篷。除了吃的比听说的其他豪华团稍差一些,但也是比较丰盛了。同去的团员在山上胖了好几斤。
需要提一下,马扎的门票很贵,$1315里有$745是付给政府的门票。如果6天,票价$685。所以他们的价格实在不能说贵。

在营地翻登记簿,往前翻十天大概六百个爬山的只有两个台湾人一个大陆人。在最后的营地跟值班的闲聊,说中国人大多爬Marangu。其实那条线前几天好走但是登顶成功率好像最低。

装备
网上能找到极长的装备清单,我只列我认为必要的。
登山杖、中帮以上的鞋子、绑腿(gaiter)、头灯、自己每天背的小包(day pack)、墨镜、防晒霜,属于必备。睡袋(0-15F)睡垫如果团里不提供也自带。其他的任何装备属于可选。大登山包没必要,拿一个民工编织袋都行,没准脚夫还更高兴因为轻。保温水瓶一个和水袋用起来会很舒服,但也只能算可选。我自带了一个20F睡袋,要求Mar再给我拿了一个,两个套起来睡很暖和。同伴只用自带的0F睡袋,第四天以后一直觉得冷。

衣物
多数人登顶是晚上,气温比较冷,至于到底有多冷说法不一。我当晚穿着从下到上依次为:脚上一层薄羊毛登山袜(hiking socks, REI买的)加一层薄衬袜(liner socks, 也是REI)。腿上是一层衬裤(前两天微博搞笑贴说,从叫秋裤还是棉毛裤就可以判断北方还是南方人,就是这个)(thermal pants),加一层临时翻出来十多年前妈妈愣塞给我的毛裤,加有保暖层的滑雪裤。腿上感觉穿多了。上身是一层长袖快干T(wicking T),一层长袖半拉链套头羊毛薄衫(Smartwool zip-top),两层抓绒(fleece),Polartec-200级别的,和一层软壳夹克(softshell)。头上是一个毛线帽(beanie),加软壳夹克的帽子。整体感觉是,除了腿上有点热以外刚刚好,走起来不冷也不热。值得一提的是手上,戴了一双双层滑雪手套(一层类似抓绒的内胆和一层Goretex外壳),到了5200米以上觉得手冷。同时包里还带了抓绒脖套、抓绒夹克、和一层抓绒手套内胆,脖套感觉可以穿但当时懒得穿,抓绒夹克在顶上站着照相的时候拿出来短暂穿了十几分钟,因为在顶上停下来有些冷,手套内胆在5200米以上试图穿结果套起来太紧,作罢。
这也是我整趟带的绝大部分衣物。除上述以外,我还有一条快干裤,两件短袖快干T,两双羊毛袜一双衬袜,一顶棒球帽。个人感觉,可以再加一件雨衣,帽子可以改成全沿的登山帽,差不多足够了。没有必要硬壳(冲锋衣)软壳羽绒衣齐全。里层和袜子的数量多少主要看各人对卫生的要求了。

个人总结
先对自己情况做些简单介绍以供比照:有一定爬山的经验,多为单日;没有背包经验(即背负个人露营装备多日徒步)。爬山时自测速度中等偏快(作为参照,爬雨崩时从西当到垭口用了整3个小时)。
几乎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请了脚夫向导。唯独第一天见到一个丹麦兄弟自己扛着大包往上走,一问他,自带了露营装备完全自助爬。只请了一个脚夫,任务是他出意外的时候帮忙。当时佩服得矫舌不已。不过爬完以后,觉得似乎也许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法企及的难。因为感觉抛开海拔的因素,从每天的距离、上升、和步道难度来说,我觉得马扎的难度应该算是比较低的。关键就看各人在高海拔情况的反应了。我的情况是4000米以上不能走快,否则再大口呼吸也觉得氧气不够用。同时头有些闷痛。可能比较起来算是较轻的反应吧。第三天淋雨发烧了,在第四天好了。在这种高反和体力的状态下,上升阶段我没有遇到体力和负重方面的问题。非常后悔登顶时为了减轻负重没敢带单反。时间上,走到Stella Point大约用了五个半到六个小时左右。我路遇一个三十多人的墨西哥团,男女老少都有,后来一问他们,也全部登顶成功。
在对付高原反应方面,我的经验是多喝水,和量力而行。一个印象很深的细节是,第三天我从4100米起开始感觉到氧气不足放慢速度。同伴没有反应(她直到5000米才感觉空气稀薄,但全程没有头痛)所以比我走得快,经后来测算大概快15%左右。就为了赶上这15%,我从4100米到4250米头越来越痛。这时我向向导提出两人分开走。后来我按自己的步速前进,一路注意主动大口呼吸,到了4600米处当天的顶点Lava Tower,头反而一点也不痛了。另外,很多人提前吃Diamox应该也有他们的道理。
有一点我之前在他人游记里没有看到,而我觉得相当重要:登顶后当日的下降阶段很有挑战!从山顶下到4600米处的Barafu Camp,多数路段是布满碎石子的陡土石坡,需要膝盖一直发力企稳防滑。而此时人已经从半夜起连续爬了至少7个小时,又过了登顶的兴奋时刻,又困又乏。前半段我不时困得想睡过去(应该不是高反,因为当时除了困,其他体温和头痛等情况都正常),滑了好几跤。非常后悔没有带两片咖啡因片。后来到了5400左右向导终于找了个避风处,允许我坐着睡十分钟。睡醒以后才有了精神继续往下走。这时又开始遇到另一个问题:膝盖痛。我在第三天从4600下降到3900的时候赶上下雨,傻乎乎的拼命跑,到营地就觉得膝盖有些不对。这时候报应来了,膝盖渐渐越来越痛。只能忍。在4600米简单午饭和休息后继续下到3100米的Mweka营地也是一路忍痛。
其他的,好像想不起什么来了。记住别埋头赶路,多抬头看看风景。晚上别忘了出帐篷看看星星,密密麻麻闪亮的星星和雾气一样的银河,在这个年头可是不多见了吧。我第二天晚上一抬头看见巨大的天蝎座爬在头顶正上方,几乎要呆了。

On-site with United 87 (1755, 1751) from Shanghai to Newark, 7/11-7/14

Yes I was one of those unlucky passengers of 7/11 UA87, stuck in Shanghai for 3 days. I have posted a long summary of what had happened on Sina Weibo, a micro-blog popular in China. Here’s a link:

Most information in this report is correct, except that it was Thursday 7/12 we were promised a plane switch at the cost of passengers of another flight (7/13 UA87).

A few (what I think) important details:

1. Our flight numbers had been: 7/11 87; 7/12 1755 (to be operated by Capt. Johnson’s crew); 7/13 1755 (to be operated by Heule’s crew) and 087D (two numbers simultaneously, for whatever reason); 7/14 1751 (operated by Heule’s crew).

2. Late evening 7/12, UA promised over PA they would bump 7/13 UA87 passengers, clear the entire plane, and board us. Ground service employee Mr. Lu repeated this statement several times and upon request, unwillingly dispatched pieces of papers with official stamp documenting this promise with, however, ambiguous language. This promise was the main cause leading to the riot the next day at gate 71, where UA87 was parked.

3. 7/13 3PM, 30 minutes before our scheduled departure time the gate assigned to us (59) was still empty with no personnel or plane. People from our flight started to block gate 71, asking UA to fulfill their promise. Eventually, around 6pm, all our people went to gate 65 where the fixed plane arrived around 4:45-5:30 PM. UA87 people then got inside their own aircraft.

4. The Heule crew walked past gate 71 around 5:30 PM, to gate 65. I assume that’s when they arrived the airport. We boarded the plane by 6:40 PM. It is hard for me to imagine this “boarding issue” caused the crew to work over the legal time limit of 19 hours. Flight time of PVG-EWR is typically 14.5 hours.

5. UA refused to reroute me on both 7/11 and 7/12. I wasn’t able to find any seat to the states on 7/12 using United mobile app, however, seats to Chicago and San Francisco were available on 7/11 when I searched. I made the 7/11 phone call an hour after the first cancellation when I overheard two elite members calling United US premier line successfully got re-booked. I am a general member by the way.

缆车

每次都经过那些挂满胸罩的树。有时候我就琢磨它们在空中,飞扬舒展舞动,然后噌的一下绕在树枝上,这时候姑娘们会不会冻得一激灵。

是的每个雪场都有这么一棵树。不我不是为了看树而动不动杀去滑雪。虽然到了三月四月,西岸已经阳光明媚气温暧昧,姑娘们脱光衣裤挂着十几克织物曲线玲珑地在道上划曲线。这时候我就把目镜戴好远远撮着,看她们到底是怎么把织物扔到树上去的。到现在也没看见过。

滑到底,重新坐缆车。对我这种单板的来说,这是件很讨厌的事情。必须把一条腿解下,歪歪扭扭蹭几脚,等椅子转过来扑通一下坐上去。如果椅子上坐满了,板子就会斜挂着跟别人的勾搭到一块儿。以前我脸皮薄,小心翼翼护着,不让板子给人家增加负担。技术渐高,脸皮也厚起来,能省点儿力气是点儿。

十年修得同船渡,大家开始搭话,今天天气哈哈哈,你哪儿的,我也是,你干啥,这么巧。黑人印度人不爱滑雪,很少能看见皮肤深色的人。可有一回遇上一个AB印,短短五分钟缆车时间把我姓甚名谁家处何方工作单位政治面貌都给打听清楚了,临了说回头Bloomberg上加我好友。我刚刚杀到这个海拔三千六的场子,高原一反应,脑子也迷糊了。

后来我就不说话,一路看雪。音乐放起,找条人少的道冲。远山含黛,天空碧蓝,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犯困,松一些拉链,把头盔的散热孔打开,心旷神怡。坡道一转,山下的田地黄绿黄绿的。眼里颜色一多,心思就开始荡漾,挑个高音的时候,找个小坡一跳。跳好了,就是“噌——啵!”,第一下是板尾,两腿错开时候起跳,借助板尾的弹力可以离地更高一些;第二下是平平的落地,声音不大,清脆的一下像压水花。没跳好,就是“噌——啪叽”。

那天我看见西岸暴雪一冲动,两万五千点换了班夜机,一清早来到缆车下。这是一条长长的快线,四人座。但是早上没人,我独占了一车,求之不得。整个人横躺下来,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回头看见偌大一个大湖瓦蓝瓦蓝,过一会儿看不见了,白云缭绕了我的座车,缆车线好似从天门里耷落下去通入人间。往前一看,烟云缭绕,纷纷扬扬飘出无数的雪来,就像从前面莫名幻化出来一样。清气鼓荡,直欲羽化而登仙。

菁桐-平溪-十分

早上十点,我们在瑞芳,转车去平溪铁路。
用半小时可以逛完瑞芳,但是天气潮湿,飘一些雨,我留在车站看铁轨上的旧车头和通道里的照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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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顺着河谷,途经热带密林和层叠山岭。我们用四十分钟,走过十二公里,从《最好的时光》第二个故事逆行,来到终点菁桐。

菁桐暂有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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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停了。我们沿着铁路向回走,去平溪。

路过一些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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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些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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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些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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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些野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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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所有地方都罩在湿漉漉的水汽里。路过的地方都可以放一个陈升,吹一点口琴。

 

步行二十分钟,到达临河的一小片开阔地。往右通往公路,往左一小片集镇是平溪。

集镇的中心有好吃的高粱酒烤香肠,还有紧挨铁路的木桥,曾经站着沈佳宜。他们约会那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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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下一班车,去十分。《悲情城市》成就了九分,《恋恋风尘》提到过十分,多少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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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十分,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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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吊桥离车站不远。从这边望那边,桥头的石拱门格制类如民国。这才想起,这边也是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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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铁路走一会儿,去看十分大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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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大瀑布,其实不能算十分大,略有一两分大。雨季,河道壅水,好像要把小山都没过一样。远远的就听见沉重厚实的瀑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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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还没有回到镇上,远远的看见天灯已经放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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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灯的都是年轻美女。从字迹来看,有日本、韩国、和中华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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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去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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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线有穿山的短隧道,隧道前有菱形提示牌:“鳴”。但火车不鸣,就这样慢慢开进隧道里去。

站在车尾最后一节往后门玻璃外望,看见热带密林和层叠山岭几乎挤到铁路边沿上,弯弯曲曲的摆动,越来越暗,渐行渐远。

墨西哥•瓦哈卡(Oaxaca, Mexico)

清晨从长途车站出来,看见瓦哈卡北面的群山从薄雾里露出一角,神似大理的苍山。天刚放亮,车站旁边开始渐渐热闹起来。往南走一点进入城区,路边小公园有装备齐全的跑步者,也有穿着老头衫溜达的大爷大妈。红橙黄绿各色的小屋还没醒来,罩着薄薄一层晨雾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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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小时以后拍的,面纱没有了……)

走四五个街区,敲开古旧的木门,院子里三角梅(bugambilia)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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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向西,小街蜿蜒无人。两条街以外是Santo Domingo修道院,1570年始修,全盛期有几百名教众在此修道。现在大殿辟为博物馆,后院植物园。早晨八点,太阳初升行人稀少,凉风吹拂棕榈摇摆,间或有一个跑步的人沿着石墙拾级上下。门口的广场空空荡荡归我一人独享。忽然想到半夜坐在大理城门外,恩,那啥,把石头还给石头,此刻瓦哈卡和大理只属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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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植物园和陈列品(第二天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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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五六条街来到教堂侧边,看见第一个小吃摊位,当然上前围观。食物外观类似粽子或者糯米鸡,巨大的玉米叶或者香蕉叶里包着玉米饭和黑玉米酱(mole)蒸熟,这就是瓦哈卡著名的Tamales。为做对照,要了鸡肉Tamales,味道果然类似糯米鸡,唯独带有玉米的酸甜味,叶子的清香与荷叶也有所不同。配一杯瓦哈卡著名的热巧克力,和其他食客一起坐在教堂台阶上闲聊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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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到教堂正面,只见前面中心广场锣鼓喧天彩旗招展,鼓号队和小学生齐齐站定奏乐合唱,领导讲话,原来今天在搞活动。后来才知道,这个位置每天有好几场活动,这里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集会散心的首选。墨西哥每个城市都有一个中心广场(Zocalo),只有这个Zocalo充满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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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族少年穿着传统民族服装,歌声飞舞,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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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已毕,继续吃吃喝喝。路边店的门口,店员正拿着小刷子往油条上刷巧克力,没见过,吃!Churro,貌似油条,其实是烤过带甜味的小面包棍,有点像cinnamon stix。配一杯咖啡提神。墨西哥的咖啡普遍有点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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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不错,量有点小,出门吃水果。每个城里都有无数这样的水果摊,西瓜芒果香瓜菠萝,当然还有墨西哥的特产仙人掌果(tuna)。看中哪几种,手指一点,马上切块装杯,切好的没有了立刻剖大果大瓜,哪怕你只要一杯。最后洒上柠檬汁撒满辣椒粉(多放辣椒=muchos chili,不要辣椒=sin chili。当然还是多放辣椒好吃)。摊主姑娘是我在墨西哥遇到的唯一一位不愿拍照的人,但是给了我最大的一杯水果,手感至少一斤,15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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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吃饱,来点零食。瓦哈卡特产炸草蜢,30比索一大碗,或者10比索一捧,按辣度分好几种。闻着挺香,吃着有点酸,不算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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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个门洞,门口赫然站着一个披发鬼。进去看看,原来是一个公立图书馆。西班牙式的天井里站了好几个披发鬼,语言不通,闹不明白原因。天井里怪有调调。晚上点亮那些马灯,坐院子里唱首情歌,佐罗就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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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酒徒,早就打探好瓦哈卡一带的特产酒:mezcal。属于龙舌兰酒(tequila)的一种,土法酿造。几种牌子几种陈度,排列组合的一尝,觉得这个牌子的anejo(左)味道最好。中间瓶里的虫子就是gusano,有人认为只是商人卖酒的噱头,有人认为会增进酒的味道。我按照传统喝法,手背上倒上gusano粉(小盐瓶里),舔一点,喝一杯。还是anejo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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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上涌,走,去坐车。沿途的民居商店色彩缤纷,阳光一照,醉眼一眯,好像走进阿莫多瓦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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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南走,有公车去阿尔班山(Monte Alban)。这一处中美洲古文化重要遗址始建于公元前500年,繁荣千年后,于公元750年左右被逐渐遗弃。按我朝编年,那就是从战国之初到安史之乱。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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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按捺不住,合影留念。向旁边几位大叔求助,大叔互相贬损对方技术,踊跃争当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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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群小朋友来参观。从服饰判断她们属于Trique族。如果没记错的话(博物馆做的记录丢了),瓦哈卡地区有二十多个民族,其中有三百多万人口只能说本民族语不能说西班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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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从微笑判断,显然至少五位小姑娘不介意我的偷拍。
(左边被我裁掉的两位男孩,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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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富有历史感的画面……其实是相机挂胸前咔嚓了一张没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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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历历汉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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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鹦鹉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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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班山距离瓦哈卡城区9公里。俯瞰过去,可以分辨出右下角的教堂和中心广场。左下的大蓬觉得眼熟么?它在修道院照片最左边露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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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potec人修建了阿尔班山的建筑。根据这尊神像,这是一个长得很帅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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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区,中心广场锣鼓喧天彩旗招展,人民群众又在热火朝天的活动。主席台上赫然是——马恩列斯和镰刀榔头?手机速查,海报上写的是“打倒资本主义”。红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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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组织者聊了会儿。原来这是本地政治团体革命人民先锋队(Frente Popular Revolucionario)十周年活动。FPR不算政党,因为他们不参加选举。关于瓦哈卡的治安,Lonely Planet提到这里2006年曾发生教师罢工,说是不安全因素。罢工就是FPR领导的。在我看来他们可是很友善的人。
海报很老派,小传单很酷。红星照耀瓦哈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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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老街上在办照片展,主题叫做“镜子中的年轻人”。看展览的年轻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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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整个旅程最后悔的时候。这四个弟兄发现我在拍他们以后,热情邀我合影,我居然忘了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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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修道院,路遇穿校服的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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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一杯仙人掌果冰沙,回院里搬把椅子看花。主人Guillermo把院子收拾得非常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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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天快黑了。出门买酒,在街角遇见诙谐小乐团,观众被歌词逗得笑声不断。看见我过来,歌词变成“好多好多中国人”,转眼我又成了主角。前天在墨西哥城外Teotihuacan已经被无数少女围观要求起名合影,我早就见过世面,挥手致意高声喝彩,大家和我一起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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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下雨。热带惊雷,一生中最响的一次打雷,mmd吓死我了,也许就在头顶正上方几十米。电压都开始不稳,灯明灭不已。雨已经出离暴雨,是要杀人一样的放水,院里积水瞬间成河。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