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

每次都经过那些挂满胸罩的树。有时候我就琢磨它们在空中,飞扬舒展舞动,然后噌的一下绕在树枝上,这时候姑娘们会不会冻得一激灵。

是的每个雪场都有这么一棵树。不我不是为了看树而动不动杀去滑雪。虽然到了三月四月,西岸已经阳光明媚气温暧昧,姑娘们脱光衣裤挂着十几克织物曲线玲珑地在道上划曲线。这时候我就把目镜戴好远远撮着,看她们到底是怎么把织物扔到树上去的。到现在也没看见过。

滑到底,重新坐缆车。对我这种单板的来说,这是件很讨厌的事情。必须把一条腿解下,歪歪扭扭蹭几脚,等椅子转过来扑通一下坐上去。如果椅子上坐满了,板子就会斜挂着跟别人的勾搭到一块儿。以前我脸皮薄,小心翼翼护着,不让板子给人家增加负担。技术渐高,脸皮也厚起来,能省点儿力气是点儿。

十年修得同船渡,大家开始搭话,今天天气哈哈哈,你哪儿的,我也是,你干啥,这么巧。黑人印度人不爱滑雪,很少能看见皮肤深色的人。可有一回遇上一个AB印,短短五分钟缆车时间把我姓甚名谁家处何方工作单位政治面貌都给打听清楚了,临了说回头Bloomberg上加我好友。我刚刚杀到这个海拔三千六的场子,高原一反应,脑子也迷糊了。

后来我就不说话,一路看雪。音乐放起,找条人少的道冲。远山含黛,天空碧蓝,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犯困,松一些拉链,把头盔的散热孔打开,心旷神怡。坡道一转,山下的田地黄绿黄绿的。眼里颜色一多,心思就开始荡漾,挑个高音的时候,找个小坡一跳。跳好了,就是“噌——啵!”,第一下是板尾,两腿错开时候起跳,借助板尾的弹力可以离地更高一些;第二下是平平的落地,声音不大,清脆的一下像压水花。没跳好,就是“噌——啪叽”。

那天我看见西岸暴雪一冲动,两万五千点换了班夜机,一清早来到缆车下。这是一条长长的快线,四人座。但是早上没人,我独占了一车,求之不得。整个人横躺下来,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回头看见偌大一个大湖瓦蓝瓦蓝,过一会儿看不见了,白云缭绕了我的座车,缆车线好似从天门里耷落下去通入人间。往前一看,烟云缭绕,纷纷扬扬飘出无数的雪来,就像从前面莫名幻化出来一样。清气鼓荡,直欲羽化而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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